好家伙。
这差点儿没把墙面上挂着的菜单全都点一遍呀!
这会儿谁进了全聚德不是抠抠搜搜心里头算着钱点?
沈琰这架势,真是几年来头一回见儿!
新鲜!
“您可想好了?真点这么多?这价格可不便宜呀!”
服务员缓过神,咽了咽口水润了一下干巴的嗓子,这才开口。
沈琰也不含糊,点头,顺手掏出一沓钱,放在桌子上,难得装了一次。
“不差钱,快去吧。”
瞧见那一叠钱,服务员顿时心里有了底儿。
当下喜滋滋,赶紧掉头去点菜了。
见几人一脸震惊不安的盯着自己,沈琰笑着摆摆手,道:“叔,难得来一趟,放开胃吃,咱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。”
“况且,今后我在京都开了服装店,次次都得靠着咱们云城运输公司,叔几个又是公司里的老把式,路子熟,见识多,我还得仰仗你们呢!”
沈琰说着,拿起一瓶二锅头,给每人倒了一杯。
开口笑道:“今儿个不回去了,咱们喝点酒,晚上咱们开个招待所,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我就不送你们了!”
几人见沈琰这是诚心诚意请他们吃饭,当下也就不再矫情了。
当下齐齐端起酒杯,和沈琰碰了碰,一脸激动的喝了酒。
烤鸭上的慢,一直到半个多小时后,一盘盘烤鸭才端出来。
刚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烤鸭,热气腾腾,表皮酱红酥脆,油脂甚至还在表面呲呲啦啦作响。
夹起一块皮,放在面皮上,抹上一点儿酱料,放上葱丝儿黄瓜丝儿,一起送进嘴里。
一口下去,鲜美极了!
几人吃得食欲大动,再加上这年头都是做苦力的,谁肚子里不缺油水?
沈琰后来愣是又加了两个菜,还有三斤米饭,七人这才总算是吃了个肚圆肚饱。
“吃饱了没?”
沈琰起身,笑着问道。
几人齐齐点头。
杨树龙见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张面皮儿,当下赶紧起身,又拿起面皮,仔仔细细的将蘸酱碟子里的剩下一点甜面酱给抹了,又放上最后一根葱丝儿,赶紧胡乱塞进嘴里。
细细咀嚼,一脸心满意足。
“哎呀,饱了饱了!”
杨树龙瞧着沈琰,神情有些感慨:“活了这大半辈子,总算是吃了一次全聚德!真是托您的福!”
沈琰笑了笑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好好做,你的福气还在后头。”
几人结账。
一顿饭下来,吃了小二百块钱。
几人都是一脸心疼,独独除了沈琰。
沈琰又让杨树龙带着四人去开了招待所,之后他就带着沈军往回走了。
一路上,两兄弟有说不完的话。
沈琰见沈军居然没说自己点菜的事儿,他颇为诧异的瞧了沈军一眼。
“哥,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嗯?”
“吃了这么些钱,你居然不心疼?”
沈琰打趣道。
沈军闻言,当即瞪了他一眼。
“咋不心疼?”
他哼了声,顿了顿又道:“但是这钱该花,这一路上,我跟着过来,算是瞧见了这里边的辛苦和凶险。”
一路上,走的基本上都是国道。
要是遇见人多的地方还好,最怕的就是那种山沟沟里的盘山路。
路途凶险不说,还有人会拦着,抢货,绑架等等。
“他们都是老把式了,我之前不晓得他们大晚上遇见偏僻的地方从来不停车,这下算是明白了。”
四人跑长途习惯了。
遇见偏僻一点的路段,甚至一些小村庄里开着的饭店,基本上从来都不停。
只有到了大地方,才会下车采买补给。
一路上,基本上都是自己做饭吃,还提心吊胆,叫沈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悬在嗓子眼儿。
“你请他们吃饭,是应该的,今后从云城运衣服过来还得仰仗他们。”
沈军说完,又朝着沈琰看了一眼。
“你哥有这么小气?”
沈琰立即哈哈笑了开。
……
两人回到四合院。
这会儿到了傍晚,除了叶敏杰,郑红霞等人全都在。
沈琰先是介绍了一下,又指了指贺昭箐道:“这是我丈母娘,幼雪的妈。”
沈军一愣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苏幼雪的亲人。
半晌才反应过来,赶紧跟着喊了一声:“亲家!”
他有些紧张,赶紧道:“当初小琰和弟媳结婚的时候也没通知您一声,咱们也不知道咋通知,瞧瞧这事儿办的……”
沈军有些担心,也有些紧张。
苏幼雪当初和沈琰结婚,说白了,都是他们一手操办的。
谁也不知道她还个妈在呀!
如今这会儿要是人不答应,不乐意了,这事儿就难办。
沈军的担心沈琰当然能瞧出来。
他伸手,在沈军的肩膀上拍了拍,笑着道:“哥,没事儿,我丈母娘答应了。”
沈军这才松了口气。
贺昭箐也露出浅浅笑容,道:“沈琰很好,把女儿交给他,我很放心。”
沈军闻言,又赶紧应了两声。
沈琰将他的行李放下,忽然想起来,道:“哥,让你拿的衣服和款式,你单独拿出来了吗?”
沈军闻言,赶紧点头道:“拿了拿了,在布袋子里。”
他说着,将自己手里的布袋放在地上,一扒拉开了拉链。
一共十款衣服。
三款男士,七款女士。
第一次举办展销会,而且时间线往前提前了,沈琰不敢冒太大的险,因此就搞了十款衣服。
到时候,趁着这股子热度将服装店开好,只要再慢慢增加款式就行了。
沈琰蹲下身子,伸手在里面找了找,之后将其中一款衣服拿了出来。
他转身,对着贺昭箐道:“妈,您瞧瞧,是这款。”
沈琰说着,一把将手里的衣服给抖开了。
这是一条旗袍。
淡青色的底色,在裙摆的地方,纹上了祥云的图案。
二姐沈沁梅在云城招了一批绣娘,专门教导她们刺绣。
祥云的图案是最简单的一种,只要认真,耐心,慢慢绣还是能出来的。
沈军瞧了一眼,道:“这旗袍还在赶制,目前总共才出了一千多件,不过咱们的目标是三千件,这段时间,让二姐带着她们加加工,应该没问题。”
这也是沈琰特意推出来的一款衣服。
旗袍配上祥云,淡青色和白色交相辉映,映衬潋滟出江南的烟雨青花。
他原本打定主意,这一款旗袍的主要销售对象就是京都的一些富太太。
不管任何社会,人都分成三六九等。
十款衣服,九款面向普通百姓人民群众,而这一款,目的则是掏空京都圈内富太太们的钱包。
沈琰没想到的是,这一款旗袍,意外的适合贺昭箐。
“妈,您瞧瞧,最好穿穿看。”
沈琰笑着将旗袍递了过去。
贺昭箐对旗袍,有种莫名的钟爱。
幼年时期,母亲对自己的教导就是身穿旗袍,小步慢行,姿态优雅,温柔且尊贵。
后来即便家道中落,她也仍旧将旗袍作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。
粗布麻衣,她都能穿的优雅且漂亮。
后来条件好了,她捡起穿旗袍的爱好,自己绣工了得,粗布都能缝制出漂亮的图案。
如今这旗袍,拿在手里,便被这款式和图案吸引了。
她眸光潋滟,细细拿着旗袍在手里抚摸了片刻,而后点点头,转身进了房间。
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。
换上了自己最喜欢坡跟鞋,是绒面带着绣花。
推开门,婀娜娉婷的走出来,岁月的沉淀在她的身上形成了别样的气质。
缓步而出的刹那,就像是一笼烟雨,叫人心神都跟着清透起来。
贺昭箐走出来,露出笑脸,她仔仔细细的低头看了看,发现意外的合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