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第 146 章

 蛋卷卷’新租的地方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房, 距离她实习地不算近,非出行时高峰期时通勤要半小时左右, 并且家里的水电和各项设施、以及屋子里的装修都是十年前的老物件, 墙体还存在漏水的情况;


 就连屋里大部分的灯,都是她自费购买的。


 和之前合租的房子相比,简直天差地别。


 但这是她短期内能找到的最合适、价格也最便宜的房源, 就这一个月租金也要两千五, 令她捉襟见肘。


 要不是‘蛋卷卷’在那合租地住着实在害怕,每天一到傍晚,就觉得那死去的男网红的阴魂出现在床边、紧紧纠缠自己,她也不会出此下策。


 此时是晚上7.43分。


 门外的楼道冗长,漆黑而寂静,光是看上一眼就让‘蛋卷卷’心底打怵。


 她不由攥紧了手里唯一的光源, 看着屏幕上顾之桑那张神情淡然的面孔, 以及不断刷新的弹幕,才有了一点底气, 咬牙出了门。


 当老小区楼道里不太灵敏的声控灯忽然熄灭,她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摔掉,忙大声咳了两下, 让昏黄的楼道灯重新亮起。


 蛋卷卷’欲哭无泪道:“桑桑我还是怕, 我总觉得心里发毛……你可千万别把连麦挂掉!”


 直播间的观众多达数千万, 形形色色的人都有。


 性格暴躁的人当即敲起键盘,吐槽‘蛋卷卷’:怂、胆小鬼、没事瞎嚷嚷……


 一言不发的顾之桑却一改常态,出声安抚了两句。


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‘蛋卷卷’的身影上, 或者说是对方的身后。


 蛋卷卷’的感觉没错。


 在另一个常人无法看到、也根本感应不到的层面, 一团灰扑扑的气体勉强聚拢成薄薄的人形, 亦步亦趋地跟在神情惊恐的‘蛋卷卷’身后。


 不是鬼。


 但气体中蕴含着不甘、怨念等情绪。


 其模糊的头部呈现出向下俯身的动作, 几乎笼罩在‘蛋卷卷’的头顶和脊背上,就像是这团灰扑扑的气体,想要靠近女孩儿的耳畔和她诉说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。


 一股无形的、极淡的蓝白光晕笼罩在‘蛋卷卷’的周身——是顾之桑之前带着她一字一顿念了三遍的咒语起了效、形成的防护。


 这层防护把她身上斑驳浑浊的尸气和祟气分离,将她在合租楼下看到的横死现场沾染到的、属于死者的执念剥离,并阻隔,让那团执念无法附着在她身上。


 饶是如此,对方纠缠她的意图也没有放松丝毫,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。


 这才让‘蛋卷卷’依旧觉得脊背生寒,只是没之前那么严重。


 顾之桑看到了这玩意,也意识到了它的特殊之处。


 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在‘蛋卷卷’的周身。


 尽管咒术剥离了附身的执念祟气,可‘蛋卷卷’周围的污秽丝毫不减,只是色泽略浅。


 尸气滚滚,就像是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
 有点意思。’顾之桑心道。


 她默默看着‘蛋卷卷’在楼下打了辆出租车,报了合租地的位置:


 “师傅,麻烦您往xx花园开,最好开快点……”


 蛋卷卷’话没说完,司机师傅就满脸兴奋地踩了油门,“妹子我懂,我是顾老师的忠实粉丝!这种抓人驱鬼的大事竟然被我给碰上了?!”


 观众们也是一愣,仔细一听,除了导航声,车里司机的另一部手机不正在播放顾之桑直播间!


 真赶巧碰上《灵事》的粉丝了。


 司机说:“我在x市好歹开了十几年出租,不吹牛地说,这边大路小路没人比我更熟。妹子你放心,我保你十五分钟到地方,绝对不耽误顾老师捉鬼!”


 


 


 


 


 这司机果真在十五分钟内,把‘蛋卷卷’放到了合租地的小区外边,还死活不愿意收车费。


 蛋卷卷’举着手机,走进了小区。


 她刚搬走没多久,因为租金和押金都没到期,当时房东没把钥匙收走,还和她说如果回心转意了随时都可以住回来;


 所以小区保安是认识她的。


 她进去的时候,熟悉的保安大爷还和她打了声招呼:“这两天没怎么见你啊。”


 蛋卷卷’勉强笑笑,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小区,心底那种不安和惧意更强烈了。


 要不是顾之桑说不回来、很有可能解决不了她身上的诡异事件,她真不想再踏足这里了。


 走到楼道附近时,她压低了声音垂下头,对着镜头说:


 “那边的花坛……就是小吴坠楼的地方。”


 她不敢看,生怕十天前可怖而诡异的死状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。


 但顾之桑能看到,她身后紧紧跟随的执念邪祟,在进入小区的时候便愈发躁动。


 尤其当靠近花坛——也就是它的死亡地时,几乎要扭曲了。


 其中翻涌的不甘、愤恨…等驳杂情绪,也影响了‘蛋卷卷’,让她手脚冰凉忍不住哆嗦。


 她来的时候在合租室友的群里发了条消息,怕短时间内解释不清,就说自己东西落在这边,要带个男性朋友过来帮忙搬运;


 实际上是怕她直播过去,合租的女生没穿戴好,被不小心拍到。


 二十来分钟过去了,群里已经回了几十条消息。


 “到了。”蛋卷卷’说。


 她没拿钥匙开门,而是选择敲门。


 片刻屋子里的人打开房门,露出一张面带不满、包着湿头巾的年轻女人面孔:


 “袁莐芳?”


 “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带男的过来,有什么东西不能明天拿吗?我们都要洗澡洗漱,多不方便。”


 说着,女人又扭头看了眼她身后,没看到别人,狐疑不决地打量着‘蛋卷卷’——也就是袁莐芳:


 “你那男朋友呢?”


 “我进去和你说。”


 这时,一直缄默不语的顾之桑眉尖微挑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不动声色抬起手。


 她垂眸看向桌面一排摆开的牌占,纤白指尖抚过牌面,抽出其中一张翻开,看了看上面的签文,而后拿起手机给上面的联系人发了消息。


 放下手里的东西后,袁莐芳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。


 因视角问题,顾之桑看不全屋内全貌,也只扫到了两个穿着睡衣的人的半身。


 饶是如此,她也轻轻‘啧’了一声。


 一屋子尸气。


 黏在袁莐芳背后的执念邪祟都要扭成麻花了。


 这合租地点果然有问题。


 此时几个合租室友都在家,一对年轻女大学生是一直住在这里、没有搬走的老熟人,一个姓高一个姓何,其中一个就是刚给袁莐芳开门的那位;


 一直在和袁莐芳交谈、问话的也是她们俩。


 另外两个人都是才搬进来没几天的新住户,和袁莐芳点头之交,几乎是她们刚住进来,对方就搬出去了。


 开门的小高皱眉说:“你什么东西没搬?先说好你的卧室没人进过,东西我们也没动,少了什么可千万别赖我们。”


 袁莐芳知道不好编瞎话,这事儿也关乎合租屋的其他人,便实话实说了。


 “你说什么?闹鬼?”小高声音拔高,眼也瞪圆了,半晌说:“你、你开玩笑吧……”


 只是她和小何的表情都不太自然,显然也是想到了不久之前合租对象离奇坠楼的事情。


 小何看了眼她手里攥着的手机,问道:“你现在是在视频?”


 新租户里年纪大些、已经工作几年的女人皱眉说道:


 “你们说的闹鬼应该是指之前坠楼的租户?大半夜跑到这边就为了这种事,这不是瞎胡闹么。”


 “都是成年人,还信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?”


 另一女子性格内向,小声附和:


 “我觉得徐姐说得没错。


 我们在这边住了几天,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。房子宽敞明亮,房租便宜,房东人又好……姐妹你会不会想太多了?”


 新搬来的两个女人,都知道这房子租金之所以便宜,就是死过人;


 也知道袁莐芳和另一个姓叶的租户都被吓得不轻,陆续从这边搬走了。


 但那人是自己抑郁想不开跳的楼,又不是什么谋杀。


 她们没见过死者的死状,自然也没多少害怕,对袁莐芳的话不以为然,还觉得她太胆小了。


 反倒是小高和小何神情迟疑,面露不安,视线一直在袁莐芳憔悴疲惫、暗淡无光的面孔上来回扫视。


 就在袁莐芳不知道怎么解释时,她手机中忽然传出一道语调平淡、却格外悦耳的声音:


 “穿粉色睡衣的女生,你真的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么。”


 袁莐芳一愣,忙把手机举起,将屏幕展示给几个租户看。


 “顾之桑?!”小何惊呼一声,认出了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‘神算’女星。


 其他三人也知道顾之桑的名号,多多少少看过她的直播或网友剪辑、以及各种营销号转载的故事。


 随即,几个女生面色都一变再变,意识到有些不对劲。


 因着《灵事》爆火,最近冒出了一些模仿的玄学综艺,各大网络平台、直播平台的玄学博主、玄学网红如雨后春笋,层出不穷,但大都是没底线蹭热度的骗子。


 时常有被骗的报道发出,一些平台官方都不得已发送提醒,要用户们不要轻信网上所谓的‘大师’。


 袁莐芳表明来意时,她们还以为对方是在网上随便找了个算命‘大师’,被套路了。


 谁成想说这边闹鬼的人,是顾之桑!


 那这性质瞬间就不一样了!


 小何当即拿出手机,从热搜上的词条直接进入正在直播的顾之桑的直播间,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家具和衣角,她终于慌了。


 “是真的!袁姐真的在和顾之桑连线!”


 这下其他人也坐不住了,面面相觑时都觉得所处的环境没那么舒适了,客厅太寂静,建筑风格太冷淡,莫名让她们心生冷意。


 姓徐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,她脸色难看打破沉寂:


 “如果真像小袁说的闹鬼……我们岂不是都不安全?”


 女大学生之一的小何注意到了好友有些难看的脸色,想到小高就是顾之桑刚刚提到的‘粉色睡衣’女生,忍不住问道:


 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


 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小高慌了,手心发凉,不久前发生的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,如今猛地浮上心头,让她越想越害怕。


 “但是前几天我去我男朋友家的时候,确实有件怪事。”


 她磕磕绊绊把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。


 原来小高和小何所在的大学对面,就是一所警官学校,她的男友就是对面学校的学生,家就在本地,并且父亲也是一名警员。